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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保暗傷
2019-10-14 09:34 來源:紅刊財經

紅刊財經  周月明

編輯 | 承承

編者按: 對于上市公司來說,為其他企業提供擔保本是正常的經濟行為,但是如果擔保總金額過高,相應的風險也隨之而來。一旦被擔保者出現債務危機,則上市公司也會因此被拖累,進而導致流動資金緊張,而若債務到期未能及時清償或續展,債權人紛紛提起訴訟并采取保全、強制執行等措施,要求支付本金、利息、違約金等,則將導致公司資金面愈發緊張,財務費用居高不下,債務負擔繁重,進而將導致當期業績大幅下滑引發股價劇烈波動,二級市場投資者也會因此受損。因此,一般來講,無論擔保對象資質如何,擔保總金額占凈資產比例也不宜超過50%,超過者,則需要投資者時刻注意其擔保風險,畢竟近年來,A股市場就有多家公司因違規擔保或關聯擔保逾期一事受牽連,不僅自家經營業績受到拖累,有的甚至還因此被ST。

對于A股上市公司而言,擔保作為企業間的一種正常融資保證行為,本是為了促進資金融通,增加借貸雙方成功交易的概率、降低金融交易風險、保證債權實現的一種正常經濟現象,現如今卻成為了上市公司新的風險點,現實中愈演愈烈的不規范擔保行為給很多上市公司、股東、債權人帶來了嚴重的負面影響。

依據證監會2003年發布的《上市公司與關聯方資金往來及上市公司對外擔保若干問題的通知》規定,“上市公司對外擔保總額不得超過最近一個會計年度合并會計報表凈資產的50%”,這一表述意味著企業擔保規模超過這一標準線,則風險很可能會不期而至,然而即便如此,若依據這一標準去梳理,可發現近年來A股上市公司擔保規模越線者眾多。

《紅周刊》記者統計了2014年至2019年上半年擔保數據,發現統計期內擔保總額占凈資產比例超過50%警戒線的上市公司數量分別為244家、247家、242家、278家、370和362家,從數量上看,2017年擔保總額占凈資產比例超過50%警戒線的上市公司家數是近6年中最高,若從擔保余額合計來看,則是2019年上半年是近6年的最高,2215家上市公司擔保余額合計約為6392億元,超過了2018年的4941.6億元。在今年上半年,還有142家上市公司的擔保總額占凈資產的比例超過了100%,出現資不抵債。

然而相較每年數千億元擔保余額,上市公司為關聯企業、潛在關聯的上市公司互相擔保、間接的連環擔保等關聯擔保余額合計金額卻是更為驚人,均超過了萬億元規模。統計數據顯示,上市公司2014年關聯擔保余額還為1.97萬億元,至2019年上半年末時,數據變為5.68萬億元,增長了188%。具體來看,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上半年間,關聯擔保余額合計分別為1.97萬億元,2.64萬億元、3.34萬億元、4.41萬億元、5.33萬億和5.68萬億元,分別同比增長了34%、34%、26.5%、32%、20.9%和6.57%;涉及的上市公司分別為1449家、1604家、1781家、1949家、2098家和2149家;平均擔保余額分別為13.32億元、15.89億元、17.8億元、21.34億元、24.16億元和25.6億元。

擔保余額占凈資產比例越高,意味著上市公司存在的財務風險就越大,過高的擔保,特別是不規范的關聯擔保出現,不僅會影響企業的經營、誘發大股東權利濫用、占有上市公司資金,甚至還會影響公司股價表現以及自身的融資能力,一旦風險暴露,不但會造成商業銀行貸款出現風險敞口,同樣也會給已經投資該公司股票的投資者造成巨大損失。在近年中出現的多起上市公司擔保暴雷案件中,大多數是關聯擔保出現了問題。正因不規范的擔保一事所拖累,部分公司不僅業績出現下滑,甚至有的還因此被ST。如ST剛泰、ST中天、ST歐浦、ST圍海、ST輔仁等,就因此出現風險而被ST了。

當然,除此之外,部分存在連環擔保的上市公司因擔保債務鏈條中某一家公司陷入財務危機,直接導致一大批上市公司或關聯公司經營受到了拖累,甚至還因此會導致整個資金派系出現問題。如當年的德隆系、明天系、涌金系等無不是因關聯企業間的互為擔保金額過高,最終因其中某一環節出現問題,而導致整個派系資金鏈出現了斷裂。

多家公司擔保出現風險信號

大亞圣象、東方網力、ST天寶、東方海洋、ST歐浦等多家公司出現違規擔保或擔保逾期現象。

7月27日,大亞圣象發布公告稱,因大亞集團為江蘇精工特種材料有限公司在中信銀行鎮江分行2000萬元借款提供連帶擔保責任,借款到期后,被擔保人江蘇精工特種材料無力償還,中信銀行鎮江分行向鎮江市潤州區人民法院起訴,并申請財產保全。2019年7月25日,大亞集團持有的263.36萬股公司股份被鎮江市潤州區人民法院執行司法凍結。

時隔不到一個月,大亞集團又發布了《關于控股股東部分股份被司法凍結的公告》,稱“因大亞集團為江蘇晶工工具在招商銀行南京分行貸款本金1900萬元及相應利息提供連帶擔保責任,為江蘇精工特種材料在招商銀行南京分行貸款本金1900萬元及相應利息提供連帶擔保責任,貸款到期后,被擔保人江蘇晶工工具和江蘇精工特種材料無力償還。”招商銀行南京分行向南京市秦淮區人民法院起訴后,法院判決大亞集團承擔連帶擔保責任。8月13日,大亞集團持有的公司股份700萬股被南京市秦淮區人民法院執行司法凍結。

無獨有偶,東方網力也于9月21日發布公告稱,公司因近日發現銀行賬戶被凍結事宜,進行自查核實賬戶被凍結原因,現任董事會察覺到公司此前可能存在未按有關規定履行審批及披露程序的相關擔保事項。現任董事會立即啟動自查程序,并向公司原控股股東劉光先生核實,自查過程中發現此前公司確存在相關違規對外擔保、資金占用的情形,相關事項屬于公司內控重大執行缺陷。截至本公告披露日,目前核查統計出公司累計存在的違規擔保金額共計160000萬元(已償還25000萬元,剩余未償還違規擔保總額135000萬元),存在22507萬元的資金占用情形。

事實上,因擔保而出現問題的遠非大亞圣象和東方網力兩家公司。盛運環保也于9月6日發布了《關于債務到期未能清償的公告》公告,內容顯示,截至目前,盛運環保逾期債務共計77筆,逾期性質包括:本金、利息和租金,逾期債務共計45億元。

8月30日,輔仁藥業發布《關于實施其他風險警示的公告》稱,1.公司向控股股東及關聯方提供借款余額163562.50萬元;2.公司向控股股東及關聯方提供連帶責任擔保14000萬元,尚有擔保余額6202萬元。上述事項未經公司有決策權限的決策機構批準。

此外,ST天寶、東方海洋、ST歐浦等多家公司也曾出現過違規擔保或擔保逾期現象。

部分公司經營業績受拖累

金額巨大的違規關聯擔保不僅會損害公司股東的權益,且也可能損害了公司債權人的權益。

正因為上市公司存在違規關聯擔保行為,使得擔保所形成的債務風險激增,因而可能承擔連帶清償責任,一旦公司承擔了擔保責任而不能及時實現對關聯方追索權,則金額巨大的違規關聯擔保不僅會損害公司股東的權益,且也可能損害了公司債權人的權益,甚至還因計提、核銷擔保造成的或有負債,拖累上市公司的業績。

4月23日,歐浦智網發布了《關于公司存在違規擔保事項觸發了其他風險警示相應情形的公告》,稱截至本公告出具之日,公司已發現的違規擔保合計為134078.8631萬元,超過公司最近一期經審計凈資產的10%。若債權方無法清償債務,公司將可能承擔連帶賠償責任,由此將對上市公司財務狀況產生較大不利影響。

4月24日,歐浦智網被實施了其他風險警示,股票簡稱由“歐浦智網”變更為“ST歐浦”,漲跌幅限制為5%。就在歐浦智網于24日復牌后,股價隨即跌停,其后又連續出現30個跌停,如此的下跌慘狀,對于投資其中的中小投資者而言,可謂是實實在在地承受了股價下跌帶來的大幅損失。

4月25日,歐浦智網披露2018年度業績快報修正公告,經公司確認并進行調整后的財務報表顯示:報告期內,歐浦智網實現營業收入48.89億元,較上年同期減少29.37%;利潤總額為-40.98億元,較上年同期減少1444.66%;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為-41.80億元,較上年同期減少2089.81%。報告期末,公司總資產為8.42億元,較本報告期初減少76.66%,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所有者權益為-25.29億元,較本報告期初減少253.20%。修正原因包括計提應收賬款及其他應收款壞賬準備、商譽減值準備、短期貸款減值準備、預付款項壞賬準備以及計提大額預計負債。

其實,要說近兩年違規擔保造成損失最為典型的案例,就要算康尼機電并購龍昕科技一事了。2018年6月23日,康尼機電突然發布《關于龍昕科技董事長涉嫌違規擔保等事項暨重大風險提示性公告》,稱發現全資子公司廣東龍昕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廖良茂未經龍昕科技董事會和股東會批準,私自以龍昕科技在廈門國際銀行珠海拱北支行(以下簡稱“廈門國際銀行”)的3.045億元定期存單為深圳市鑫聯科貿易有限公司向廈門國際銀行的3億元授信貸款及資產管理計劃提供質押擔保、私自以龍昕科技的名義為其個人6600萬元民間貸款提供了保證擔保……廖良茂違規事件暴露后,龍昕科技的3.1275億元資金被限制使用,直接導致企業開始出現資金緊缺情況,對龍昕科技的正常生產經營產生不利影響。

在2019年1月31日發布的《2018年年度業績預虧公告》中,康尼機電明確表示,受龍昕科技原董事長廖良茂以龍昕科技名義違規對外擔保和借款等事項的影響,公司出于謹慎性原則,就龍昕科技訴訟擔保等事項計提大額預計損失5億元~9億元。廖良茂私自以龍昕科技名義違規對外擔保,累計金額巨大。該等違規擔保事項引發多起訴訟,導致龍昕科技銀行賬戶被凍結、資金被限制使用,且廖良茂本人涉嫌刑事犯罪并被正式批捕,已嚴重影響龍昕科技正常生產經營,業務大幅萎縮,龍昕科技2018年預計將出現巨額虧損。因此,公司預計將會計提大額商譽減值20億元~22.71億元。

2019年6月,為了防止虧損進一步擴大、保持原有主營業務健康發展,康尼機電決定將龍昕科技100%股權出售給南京紫金觀萃民營企業紓困發展基金合伙企業(有限合伙),轉讓價格為4億元,這一轉讓價格相較上市公司于2017年34億元的交易收購對價,虧損了30億元。

除了上述兩個典型案例已經說明違規擔保或擔保逾期帶來的嚴重負面影響外,在ST工新、ST剛泰、堅瑞沃能身上所發生的擔保問題,也是較為典型的,值得進一步分析。

ST工新擔保逾期引發連環爆雷

大股東的債務逾期及違規擔保被市場關注后,上市公司的信用狀況受到大量質疑,出現信用危機,并由此引發了一系列蝴蝶效應,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漢栢科技的經營。

Wind數據顯示,截至2018年,按照擔保總額占凈資產比例來排名,高居榜首的是ST工新,擔保總額比凈資產高出265倍,排在其后的是ST成城、*ST華業、*ST沈機,占比也分別達到48倍、46倍和34倍。相關資料顯示,在這高昂的擔保額之下,ST工新出現了多項逾期,令其身陷各種糾紛,并計提大量借款利息、滯納金和罰息。

ST工新2016年以前的業務主要是租金收入及商業商品銷售、乳制品、餐飲服務業等,但隨著2016年以25億元、溢價144%收購了信息服務公司漢栢科技后,公司開始涉足信息服務業,就在當年,信息服務業的營收就占到了公司總營收的40%,2017年上升至70%。

因收購漢栢科技,一度讓ST工新有了較為“風光”的業績表現。財報顯示。在2016年和2017年間,ST工新營收分別達到16.51億元和33.5億元,同比增長96.6%和102.9%,歸母凈利潤為1378.9萬元和1.79億元,同比增長175%和1197%。在大幅增長業績背后,漢栢科技這兩年的扣非凈利潤也分別達到2.67億元和3.43億元,超額完成當年2.31億元和2.78億元的業績承諾。僅從數據來看,漢栢科技憑一己之力就完成了ST工新整體業績。

然而遺憾的是,這種“風光”并沒有維持多久,漢栢科技于2018年來了場業績大變臉,不僅當年3.31億元的業績承諾沒有完成,且公司還身陷債務逾期、經營停滯、出現大量退貨、員工大批離職的窘境,并因此招來多筆訴訟、仲裁,多個賬戶被凍結。2018年,漢栢科技扣非后歸母凈利潤虧損了22.82億元。也正因漢栢科技的業績變臉,ST工新2018年對漢栢科技傳統業務相關資產計提減值準備金約21億元,6億多元的商譽被全部減值,同時因對漢栢科技提供擔保,其債務的逾期也由上市公司來買單,預提大額的借款利息、滯納金、罰息等共約4.5億元。

為何曾經“風光無限”的漢栢科技突然之間會出現業績變臉?究其原因,與ST工新2017年出現的一系列擔保逾期以及違規擔保事件有關。

《紅周刊》記者翻閱公司2017年年報,發現其披露了4項擔保逾期案例,擔保對象均為上市公司的關聯方工大集團以及第一大股東工大高總,這些擔保逾期案所涉金額最低的為5000萬元、最高則達1億元,而且在2017年年報中提到是否有違規擔保時,公司答案為“是”(但未披露具體哪項為違規擔保)。而正是這些擔保逾期案直接導致了上市公司的第一大股東工大高總股份被輪候凍結,在監管層和市場的高度關注并步步追問下,各關聯方的真實情況逐漸浮出水面。

細看這些關聯方,工大高總與工大集團出現最為頻繁,工大高總是上市公司的大股東,工大集團則是上市公司董事長張大成旗下另一重要“棋子”。據相關資料顯示,工大集團共有8個股東,對外投資了74家公司,這74家公司之間又交叉持股,最終變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關系網。而正是這張關系網,與上市公司有了非常多的關聯交易,而且利用各種方式不斷對上市公司進行吸血。比如工大集團將自己的部分債務轉移到與債務完全沒關的上市公司中去;又比如工大集團以各種形式(如計入上市公司其他應收賬款)占用上市公司資金,這其中,甚至還包括占用了漢栢科技當時募集的用于投資漢栢明銳云數據項目的2億元。據上市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回復上交所年報問詢函內容,資金占用額高達9.98億元。

除這些方式對關聯企業進行利益輸送之外,還有就是利用上市公司的名義違規為工大集團等關聯企業提供擔保,同樣據上市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回復上交所年報問詢函內容,公司共存在未履行決策就對外擔保的余額就高達46.15億元(后有3億元違規擔保額被判無效)。

要知道的是,未履行決策就對外擔保是屬于明顯的違規擔保,而在這其中,已出現一些因債務逾期產生的借貸糾紛情況,上市公司卻未予披露,這些行為嚴重違反了信批條例。也就在大股東的債務逾期及違規擔保被市場關注后,上市公司的信用狀況受到大量質疑,出現信用危機,并由此引發了一系列蝴蝶效應,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漢栢科技的經營。

據公司2019年8月15日披露的問詢函回復公告中稱,2018年2月,公開市場出現多條負面信息影響了漢栢科技的信用狀況。2017年11月29日,漢栢科技曾向深圳市中小企業信用融資擔保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深圳中小擔”)借款1億元,期限1年,工大高新提供擔保。而2018年2月27日,深圳中小擔以上述事件已經嚴重危及其公司貸款安全為由,要求漢柏科技務必于2018年3月5日前,提前清償不少于2000萬元的貸款本金,并落實有效還款計劃,余款在2018年3月20日前清償完畢。2018年3月底深圳中小擔對漢柏科技及公司等提起訴訟,深圳市中級人民法院于4月采取了財產保全措施,凍結漢柏科技包括基本賬戶在內的23個銀行賬戶等。

這一行為直接造成漢柏科技正常生產經營款項支付受限,更嚴重的是,還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比如其他債權人也紛紛提起訴訟,大客戶也由此開始觀望、拒付到期貨款,再接著因資金鏈緊縮無力支付員工工資,導致大批員工離職,5月初僅剩十幾名核心員工,而因失去大批員工導致公司的原有售后業務無法繼續進行,招致大量客戶退貨退款共約7億元。截至2018年5月,漢栢科技已失去辦公場所、身陷各種法律訴訟以及勞動仲裁糾紛、存貨房產土地也紛紛被查封,此外,公司第二大股東也是原漢栢科技的實控人彭海帆所持上市公司股份也被凍結。

在問詢函回復中,公司雖然將漢栢科技的倒下原因歸結于第一大股東違規擔保引發的信用危機,但查看漢栢科技的經營狀況,其自身資金鏈也是一直就處于較為緊繃的狀態,造血能力不足、借款逐年增加。

據問詢函回復內容,漢栢科技被收購之后,2016年至2018年,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就都為負數,分別為-0.75億元、-9.38億元和-0.37億元。而且在此期間對外借款大量增加,且因可抵押資產較少,多為擔保借款。

《紅周刊》記者查看了ST工新2016年至2018年的《控股股東及其關聯方資金占用和擔保情況的專項說明》等相關公告,發現上市公司2016年的總擔保金額僅為3.5億元,而到了2017年,據《擔保情況專項說明》,涉及為漢栢科技的擔保就有3筆,金額分別為1億元、2400萬元和7600萬元,擔保開始日期集中在2017年4月至10月,結束日期在2020年3月至4月。2018年,涉及為漢栢科技擔保的項目進一步猛增至20筆,金額高達10.9億元。不過奇怪的是,這其中有多筆2016年、2017年就開始的擔保,在2017年的《擔保情況專項說明》中卻未披露,而且2018年出現的5筆擔保也多是自6月開始,據2018年中報,當時的漢栢科技凈利潤已虧損4547萬元,而且根據回復公告所描述,自5月份起,漢栢科技已無法正常經營。

如此的情況意味著,上市公司2018年6月起為漢栢科技提供的近3.9億元的借款擔保是冒著很大風險進行的,已經近乎于賭博。因為據目前漢栢科技的經營狀況來看,其雖然重新招攬40人左右開展人臉識別的項目,但該業務還未進入盈利階段,而這些擔保2020年就要到期,屆時,漢栢科技是否能夠重新“站起來”是存在很大懸念的。

ST剛泰違規擔保隱密

大股東遭遇流動性危機之后又違規讓上市公司為其提供擔保”互為因果的關系,也“淋漓盡致”地體現出大股東在利用手中控股權,操縱上市公司為其信譽背書。

如果說ST工新的擔保危機還能從其2017年披露的幾筆逾期擔保款項瞥見一些端倪的話,ST剛泰的擔保“疾病”則實在有些隱密了,這也導致ST剛泰在披露其違規擔保事項后,投資者和市場的神經大受刺激。

2019年4月,ST剛泰披露公告稱,未經上市公司決策程序的對外擔保共計16筆,涉及金額約42億元,目前尚未償還的本息合計約34億元。相關擔保均與控股股東上海剛泰礦業有限公司及其一致行動人或實際控制人徐建剛相關,但均未經公司有決策權限的決策機構批準,屬于違規為控股股東及其一致行動人提供擔保。

正因這些違規擔保存在,也使得ST剛泰2018年年報被會計師事務所出具了無法表示意見的《審計報告》。2019年5月6日,公司被實施退市風險警示。

值得注意的是,若不是經此次披露,此前ST剛泰披露的公告都沒有顯示出這些被擔保人的一絲蹤影。從上市公司2017年、2018年年報內容看,其關于擔保部分信息都相當簡略,只披露了擔保額基本數據,只字未提被擔保對象的名稱。其中,2017年所有擔保金額都是為子公司提供擔保,共有24.53億元,為股東、實際控制人及其關聯方提供擔保的金額還為0。2018年,擔保總額上升至68.4億元,其中為股東、實際控制人及其關聯方提供擔保的金額上升至42.77億元。然而即便出現如此重大變化,2018年年報仍未提及被擔保的關聯方都有誰,為何會猛增那么多金額。

雖然上市公司2018年4月26日披露了《關于2018年度公司對外擔保及資產抵押預計的公告》,但涉及名單均與股東、實際控制人及其關聯方無關,這種情況在一定程度上意味著2018年新增的40多億元擔保很可能是突發情況,而出現突發情況就不公布被擔保者名單,進一步證實了ST剛泰及其大股東關于擔保事項和信息披露的任性妄為。

據公司公告稱,剛泰集團等關聯方之所以急于獲得ST剛泰的擔保,是因為2018年6月份部分金融機構對剛泰集團進行抽貸,導致剛泰集團融資能力下降,迫不得已在未告知剛泰控股的情況下出具了由剛泰控股用印的相關擔保文書。而金融機構對其進行抽貸的原因,據剛泰集團稱,則是因當時新浪財經對ST剛泰相關財務狀況的質疑引發市場的不信任。

但是,一進行抽貸就立馬陷入流動性危機,也從側面反映出大股東的資金鏈本身就有一定問題。據2019年6月11日上市公司對上交所問詢函的回復公告中稱,彼時的剛泰集團現金流之所以緊張,是因為正處于一場并購中,收購對象為意大利珠寶公司BHI。當時剛泰集團已為這場并購支付了大量資金,據回復公告稱,截止到2019年3月31日,其為上述并購合計已支付人民幣約25.89億元(未包含支付海通國際信貸貸款利息856萬歐元),應付未付利息人民幣2.63億元。若再加上剛泰集團子公司(不含上市公司)、剛泰礦業、剛泰投資咨詢,它們在各金融機構的借款融資額一共高達146億元。

然而,即便如公司所稱,大股東當時確實“有困難”,但這并不能成為其違規擔保的正當理由。而且,這種“媒體和市場對上市公司產生質疑,引發金融機構對大股東的抽貸,大股東遭遇流動性危機之后又違規讓上市公司為其提供擔保”互為因果的關系,也“淋漓盡致”地體現出大股東在利用手中控股權,操縱上市公司為其信譽背書。

而查看剛泰集團的相關財務資料,也確實體現出ST剛泰對其整體資產的重要性。《紅周刊》記者查閱到剛泰集團的債券18剛泰01所披露的相關財務數據,發現其2016年至2018年營收分別為132.6億元、134.3億元、137.37億元,而ST剛泰同期的營收分別為106.64億元、82.18億元和110.38億元,占剛泰集團營收比例達到80%、61%和80%。

這也意味著,ST剛泰業績越好,對剛泰集團等大股東越有利。因為不僅可以在需要借款時“立馬”成為強效信譽背書,業績越好也意味著股價越強,而股價越強,則能讓大股東獲得更多的質押借款。據公司財報,剛泰集團、剛泰投資咨詢股份有限公司這些大股東都已早早將其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全部質押,上市公司可謂是大股東們的“現金奶牛”。

不過,ST剛泰的實際經營情況真與其爆雷前所體現的財務數據相符么,其“信譽背書”和“現金奶牛”的角色真的名副其實么?值得疑問。因為查看ST剛泰此前的發展情況,多是靠不斷的跨界并購來刺激營收規模,而且很多并購還是大股東一手主導,包括致使大股東產生流動性危機的對意大利珠寶公司BHI的收購,本來也是打算日后裝入上市公司的。

然而這些并購除了當時提振一下上市公司的業績和股價,以及為大股東謀得更多利益之外(并購中,大股東資產被過高定價,大股東因此獲得更多股份,再加上并購本身就刺激股價,大股東由此也能獲得更多質押貸款),其真實資質往往并不佳,很多次并購都以未完成業績承諾告終。2018年ST剛泰的業績虧損,很多雷都是由并購所引發的,僅商譽減值損失就高達7.25億元。

除此之外,查看ST剛泰近幾年財報,可發現其經營活動現金流量凈額2012年至2018年長期為負,這意味著長期以來,上市公司的造血能力都較差,大部分發展資金都是靠外部融資獲得,資金鏈已然相當緊繃。

堅瑞沃能背負擔保遺債,重要子公司業績存疑

堅瑞沃能對沃特瑪擔保金額的猛增,從側面反映出了沃特瑪對于資金的渴求,不過這也帶來了新的疑問,為何沃特瑪需要這么多資金,這些借來的資金都用于哪了?

曾被冠以A股“鋰電巨頭”的堅瑞沃能目前也走在退市邊緣,其多數銀行賬戶被凍結、大量經營性資產被查封,而且大部分工廠已暫停生產,員工大面積離職,此外,公司還身處巨額債務危機之中,截至2019年上半年,其資產負債率已高達110%,光短期借款就高達43.74億元。

與此同時,堅瑞沃能還背負高額的對外擔保,截至2019年上半年,擔保余額為1.38億元,關聯擔保余額為77.46億元。在這些擔保名單中,多數與其2016年收購的重要子公司沃特瑪有很大關系,而目前沃特瑪已出現嚴重經營危機,這意味著,一旦擔保期限到期,堅瑞沃能可能為此付出更多代價。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沃特瑪不僅在堅瑞沃能的擔保名單中占據重要地位,翻看堅瑞沃能往年的經營情況,沃特瑪也是一個不可或缺的角色。

堅瑞沃能前身為堅瑞消防,成立于2005年,主要從事消防工程和消防滅火設備、火災預警設備的生產和銷售業務。2010年9月,堅瑞消防在深交所上市。上市之后,自2010~2015年,公司的營業收入及凈利潤均變化不大,凈利潤在1200萬~3500萬之間,表現平淡。不過,從2016年開始,堅瑞消防的業績突然爆發,營收38.2億元,暴增557%;凈利潤達到4.25億元,暴增近11倍。這些數據變化都與上市公司2016年的一場并購有關,而并購的對象正是沃特瑪。

2016年4月,堅瑞消防發布公告稱,公司擬向沃特瑪的全體股東以發行股份及支付現金的方式收購沃特瑪100%股權,交易對價高達52億,并因此產生了46.13億的巨額商譽。隨后,2016年10月,堅瑞消防更名為堅瑞沃能,從消防器材公司正式轉型為“鋰電巨頭”,并一度受到市場看好。不過,好景不長,僅僅過了一年,堅瑞沃能的業績便一落千丈,據2017年年報顯示,其當年營收96.6億元,同比增長152.88%,但歸母凈利潤卻出現虧損36.84億元,同比大幅下滑966%。

不過,與一瀉千里的業績相反的是,隨著對沃特瑪的收購,堅瑞沃能的擔保額也急速猛增,《紅周刊》記者查閱2016年至2018年年報,其對子公司的實際擔保額分別為22.52億元、60.87億元、47.55億元,這其中,大部分是對沃特瑪的擔保,而且2018年47.55億元全部是對沃特瑪的擔保,但這時沃特瑪已出現大量債務違約事項。

堅瑞沃能對沃特瑪擔保金額的猛增,從側面反映出了沃特瑪對于資金的渴求,不過這也帶來了新的疑問,為何沃特瑪需要這么多資金,這些借來的資金都用于哪了?沃特瑪收購一年就業績變臉,是否意味著此前就存在重重問題?堅瑞沃能是否察覺到這些危機征兆,若沒有察覺,那實在是對自己的主力業務不夠上心,若有所察覺,還繼續對其提供擔保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首先來看沃特瑪當時的虧損原因,據堅瑞沃能稱:“受國家新能源產業政策補貼調整、子公司沃特瑪業務擴張增速過快、應收賬款回款較慢,資金鏈緊張等綜合因素的影響,公司對收購深圳市沃特瑪電池有限公司時所形成的商譽計提了全額減值。”而沃特瑪方面則表示,“低估了2017年新能源汽車產業政策調整帶來的困難和復雜程度;公司采用短貸長用的方式,加劇了波動帶來的影響。”不過,若仔細查看此前沃特瑪的經營狀況,可發現早已暗藏種種疑問,關聯交易遍布其中,其業績暴增的真實性也一度受到各方懷疑。

據其2016年年報和2017年一季報披露的前五大客戶和前五大供應商名單來看(此后就不再披露具體名單),在2016年的名單中,有兩家公司既是前五大供應商,又是前五大客戶,分別為東莞沃泰通和江西佳沃。其中,東莞沃泰通位列第二大客戶、第一大供應商,江西佳沃位列第五大客戶、第二大供應商,而在2017年第一季報中,其再度躋身前五大供應商,位列第一和第五。有意思的是,在之后堅瑞沃能發布的2016年年報更新版本中,大客戶名單和供應商名單做了調整,這兩家公司已經不見了。

這項操作不禁令人產生諸多疑問,既是供應商又是大客戶,豈不是左手賣右手,可隨意操縱訂單金額了?此外,江西佳沃成立于2015年9月,其創立之初的公司名稱為“江西沃特瑪新能源有限公司”,直到2016年4月才改名。而另一家公司東莞沃泰通,曾有媒體(網易)對其進行實地走訪,當時東莞沃泰通的一位技術部工程師向該媒體表達了“沃特瑪其實是公司最大的股東,沃泰通是沃特瑪子公司”的說法。不過,后來堅瑞沃能都對這些說法表示否定,但從目前沃特瑪的變臉情況來看,其當時是否涉及操縱營收也未可知。

除大供應商與大客戶是同一家公司之外,堅瑞沃能2016年至2017年一季度的財報中,第一大客戶都為東風特汽,其占了2016年堅瑞沃能營收的12.32%。根據堅瑞沃能財報中披露的重大已簽訂單及進展情況可知,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東風特汽向沃特瑪及其子公司采購電池組金額總計41.77億元。但是,就是這一重要客戶的身份也被質疑。當時媒體向東風特汽核實稱,該公司與沃特瑪合作生產的全部新能源物流車,采購方全為新沃運力及其子公司,新沃運力向整車廠采購新能源物流車,指定整車廠必須采購沃特瑪的電池,也就是說,沃特瑪的很大一部分訂單是通過“反向定制”。

對于此說法,堅瑞沃能曾發布澄清公告否認了反向定制的存在,但在其澄清公告中,令人矛盾的是,也變相承認了一部分反向定制的存在,其稱2016年沃特瑪總營收為87.94億元,其中“反向定制”金額為22.03億元,占比25.06%,到了2017年第一季度,“反向定制”金額占比為10.25%。

那么反向定制究竟存不存在?既是供應商又是大客戶的兩家公司對其營收到底有沒有操縱?在眾說紛紜中令人心存疑問,從其2017年業績的迅速變臉情況來看,這一情況的存在不無可能。《紅周刊》記者也專門對其2016年的營收數據做了一些核算,發現2016年有25.98億元的營業收入沒有相應數據支撐,即使當時公司還披露了存在18.07億元的應收票據背書,仍有近8億元的營收無法解釋,顯然這些數據異常是需要公司做更多解釋的。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2017年,在已經完成并購的情況下,堅瑞沃能的應收賬款還同比大增80%,銷售占比達到123%,2016年銷售占比則為172.85%,這意味著2016年、2017年堅瑞沃能的營收幾乎都是未形成“真金白銀”的應收賬款,結合其此前可能的關聯交易來看,通過“關聯方”走賬沖擊業績,但并不用到實際資金,可謂兩全其美的方法。

不過若這一假設成立的話,沃特瑪業績向好則更容易取得貸款,但是沃特瑪是否真的需要這么多錢呢?堅瑞沃能為沃特瑪提供擔保借來的錢又究竟用到哪里去了呢?

目前所知的是,堅瑞沃能正在為收購沃特瑪之后的情況擔受很多責任,這是否是其早已預料的情況還是“背了黑鍋”,則引人遐想了。

責任編輯:宋菲菲

(原標題:紅刊財經:擔保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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